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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奎,方愛龍│論宋高宗趙構對《蘭亭序》的取法與推崇

    2020年12月11日 20:27:1627人參與0

    論宋高宗趙構

    對《蘭亭序》的取法與推崇

    周 奎,方愛龍

    杭州師范大學 美術學院,浙江 杭州 310002

    摘要

    宋高宗趙構在南宋高舉復古大旗力推魏晉古法,對南宋書法發展具有一定的促進作用。其對《蘭亭序》的雅好與推崇,直接開啟了南宋的“蘭亭學”研究,重構了王羲之書法在南宋的傳統地位及典范作用,為后世對《蘭亭序》“蘭亭學”的研究及“二王”經典譜系的傳承具有重要的奠基作用。從趙構學書有序以楷書為中心的書學觀,可引出趙構對《蘭亭序》的推崇與臨習以及在日常書寫中對《蘭亭序》的取法,從而論述宋高宗趙構對《蘭亭序》的推崇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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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鍵詞

    趙構;《蘭亭序》;推崇;取法

    五代動亂,戰火頻繁,法書名畫珠零玉落,使得書法的傳承面臨先天的不足,遭受到致命的阻斷。宋初,太宗令王著刊刻《淳化閣帖》確立了王羲之書法在北宋的傳統地位。《蘭亭序》作為王羲之的典范法書,在北宋也是倍受歡迎,對《蘭亭序》的效仿、臨習、鑒賞成為文人士大夫之常事。宋太宗御書前人詩句云:“不到蘭亭千余日,嘗思墨客五云居。曾經數處看屏障,盡是王家小草書。”從該詩可看出“二王”法書在北宋的傳播與接受。由于宋代文人的地位大幅提高,自我意識較強,其對王羲之的書法持肯定態度,但并不意味著對《蘭亭序》亦步亦趨,卻是以不同的觀念與思想去妙悟它。

    黃庭堅云:“《蘭亭》雖是真行之宗,然不必一筆一畫以為準。臂如周公、孔子不能無小過,過而不害其聰明睿圣,所以為圣人。不善學者,即圣人之過處而學之,故弊于一曲。今世學《蘭亭者》,多此色。魯之閉門者曰:‘吾將以吾之不可學,學柳下惠之可。’可以學書矣”,“今時學《蘭亭》者,不師其筆意,便作行勢,正如美西子捧心而不自寤其丑也。余嘗觀漢時石刻篆隸,頗得楷法。后生若以余說學《蘭亭》,當得之。”可看出黃庭堅對《蘭亭》的恭敬與喜愛,他認為學習《蘭亭》不能完全照搬而是要領會其妙處。蘇東坡對《蘭亭》的看法:“蔡卞日臨《蘭亭》一過,東坡聞之曰:‘從是證入,豈能超勝?蓋隨人腳跟轉,終無自展步分也’。”又:“因記宋章子厚日臨《蘭亭序》一本,東坡曰:‘章七終不高,從門入者非寶也。’此可與知者道。”上面的敘述令人驚訝的是對《蘭亭序》竟是猛烈一擊,蘇東坡的書論中亦有對《蘭亭》的正面論述,并持肯定態度。但是,隨著“宋四家”的崛起,時人紛紛效仿、追隨,對“二王”書法具有一定的沖擊。筆者根據水賚佑《〈蘭亭序〉研究史料集》發現,北宋文人撰寫《蘭亭序》的史料與南宋文人撰寫《蘭亭序》的史料數量差距很大,北宋僅為三十則,南宋則有三百多則,因此南宋對《蘭亭序》的推崇要高于北宋。對于這個現象筆者認為有兩方面的因素:一是北宋受到以“宋四家”為首的“尚意”書風崛起的挑戰,也受到了“尚意”書家推崇以顏真卿楊凝式為代表書家的挑戰,他們認為此兩家最集古人筆法。盡管宋初《淳化閣帖》刊刻,但也只有少數人能得到,加之“趨時書貴”現象,“因此北宋既是王羲之書法傳統地位的重構,也是王羲之書法傳統地位的衰落”;二是南宋宋高宗趙構力推魏晉古法,崇尚二王,力舉《蘭亭》,祈尚《蘭亭》古法,并把內府所藏《蘭亭序》刊刻傳拓,以布廣傳。在宋高宗趙構的推崇下,南宋士大夫幾乎人手一本,對《蘭亭序》的鑒藏蔚然成風。宋高宗對《蘭亭序》的推崇現象,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也是整個書法史上絕有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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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書必以鐘、王為法”——

    以楷書為中心的書學觀

    筆者在《南宋書法史》中,將趙構的書風發展分為三個階段:早期書風以黃庭堅、米芾為主導,同時開始涉獵晉唐法書;中期書風表現為對鐘、王書的潛心研習下的“二王”體系化,小楷始具個人風貌;后期書風表現為行草在“二王”體系下的個人化,大字、行草書始得自成一家。從這三個階段來看,中期以鐘、王為法潛心學習“二王”的復古書風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是趙構對書法認識的再提高,對趙構的書法學習和書風的發展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趙構的復古是先從楷書上溯到草書,尤其重視楷書對學書的重要性。《翰墨志》中云:“前人多能正書,而后草書。蓋二法不可兼有……故知學書者,必知正、草二體,不當闕一。所以鐘、王輩,皆以此榮名,不可務也。”從這則史料看,趙構對法度非常重視,他認為前賢書家是先善楷法繼而善草法,鐘繇、王羲之亦工楷法且善行草才以此榮名。又:“士于書法必先學正書者,以八法皆備,不相附麗。至側字亦可正讀……若楷法既到,側肆筆行草間,自然于二法臻極,妙手妙體,了無闕軼。反是則流于塵俗,不入識者指目矣。”強調了學書要從楷書入手,楷法具備,才能了然于行草之間,二法自然融于才能達到臻極。“士人于字法,若少加臨池之勤,則點畫便有位置,無面墻信手之愧”。提倡“工夫”與“法度”,而楷法也是北宋書法最弱的一塊。故有學者認為趙構從學米改學鐘、王,其重要原因是米芾不甚工,非學書的典范。“米芾得能書之名,似無負于海內。芾于真、楷、篆、隸不甚工,惟于行草誠入能品”。趙構在紹興庚申論書云:“論學書,先寫正書,次行,次草,《蘭亭》《樂毅》賜汝,先各寫五百本,然后寫草書。”明顯透露學書先作楷書,認為行草書是建立在楷法的基礎之上的。以上數則史料可以看出趙構的復古是由楷書為始繼而于行書再上溯到草書,且他的學書過程也是遵循這一書學思想,互為表里,循序漸進。

    紹興十年十一月,趙構嘗與秦檜論書曰:“學書必以鐘、王為法。然后出入變化,自成一家。”學書具有明顯的傾向性,主要學習鐘、王的楷書和“二王”的行草書。從趙構現傳世作品來看,楷書作品主要有《南宋太學石經》里面的《周易》《尚書》《毛詩》《春秋左傳》《中庸》以及馬和之《毛詩圖》的題跋。清代吳其貞《書畫記》多次記有趙構的小楷,以下一一例舉:

    其一,馬和之《幽風圖》紙畫一卷十則。“畫于澄心堂紙上,氣色尚佳。畫法工致,飄逸秀嫩,如行云流水,脫盡近體,蓋得李龍眼傳授,為逸品上畫。逐則副紙宋高宗楷書書其詩文,運筆遒勁,宗于《宣示表》。用有玉璽。”

    其二,唐人《孝經圖》絹畫冊一本。“絹色微黑,精彩尚在。精工圓健,隨類寫形,俱有生動氣韻,神品也。每則宋高宗書孝經文,書法出入鐘王,蓋楷書也。內缺一圖,其經文尚在。”

    其三,宋高宗《楷書清凈經》一卷。“紙墨尚佳。書法圓健,蓋效《宣示表》。用雙龍乾卦玉璽。用雙龍乾卦篆璽。”

    其四,馬和之《毛詩圖》十二則一卷。“氣色佳,輕清秀嫩,與《幽風圖》十則同。每則宋高宗書孝經文,書法亦佳,蓋效鐘王,上有小璽。”

    其五,宋高宗臨本《黃庭經》一卷。“筆法卻似《內景經》。卷后有元人邵亨貞、宋張清題跋,邵云:字面溫厚而沉著,深遠而暇,自有九重之氣象,與草澤摹仿者不可同日而語。觀者尚求其學力所至,勿以妍媚少之。后有趙松雪一圖書。”

    通過以上文獻我們可知,此類小楷作品的風格介于鐘、王之間,且具有自己的風貌,氣息上與魏晉非常接近。其結字較扁,轉折處多寓圓轉,具有鐘繇楷書的影子。從字法上看則又具有王羲之的衣缽,可見趙構在鐘、王楷書下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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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高宗趙構

    對《蘭亭序》的推崇

    在書法史的研究中,我們通常采用“時空”觀去研究某個書家的書風成因、書法風尚或活動狀態,故我們要厘清宋高宗趙構“在位”與“退位”時對《蘭亭序》的推崇。早期的宋高宗深知文字為載體的書法具有較強的教化作用,因此大力推崇《蘭亭》。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那么,會不會出現其“退位”跟“在位”對《蘭亭序》推崇的力度不一呢?顯然不是。現以興隆元年(1163)為分界點,興隆元年以前為“在位”,興隆元年以后為“退位”。其《翰墨志》“凡二十四則,均為高宗處退的壽宮以后的論書語錄”,故《翰墨志》中關于《蘭亭序》的論書語錄均為“退位”后對《蘭亭序》的贊賞與推崇。

    宋高宗趙構對王羲之的書法尤為偏愛,晚年在《翰墨志》中言道:“余每得右軍或數行、或數字,手之不置。初若食蜜,喉間少甘則已;未則如食橄欖,真唯愈久在也。故尤不忘于心手,頃自束發,即喜攬筆作字,雖廔易典型,而心所嗜者固有在矣。凡五十年間,非大利害相妨,未始一日舍筆墨。”從《紹興御府書畫式》中來看,其記載順序為兩漢、三國、二王、六朝、隋、唐,奇怪的是唯獨二王不是年代而是書家,本應二王包括在六朝里,但這里卻把二王位于六朝的前面。趙構對二王的偏愛還可以從后世流傳的刻帖來看,二王法帖也是占了半壁江山。趙構的師古法不單單體現在鐘、王的筆法上,對于前賢書論中先學正書,再學行、草這一書學思想趙構也是嚴格執行。上文筆者敘述了趙構對楷書的鐘情,按其“先正,次行,次草”學書有序的思想,那么在眾多的“二王”法帖中以行書來論非《蘭亭序》莫屬。

    宋高宗“在位”時期的早年就開始推崇《蘭亭序》,對于《蘭亭序》的鑒藏與臨寫發出吶喊且身體力行,其對《蘭亭序》的論述也是異常活躍。王明清《揮塵后錄》:“薛紹彭既易定武蘭亭石,歸于家。政和中,祐陵取入禁中,龕置睿思東閣。靖康之亂,金人盡取御府珍玩以北,而此刻非敵所識,獨得留焉。宗汝霖為留守,見之,并取內帑所掠不盡之物,馳進于高宗。時駐蹕維揚,上每置左右,逾月之后敵騎忽至,大駕倉猝渡江,竟復失之。向叔堅子固為揚帥,高宗嘗密令冥搜之,竟不獲。”國難當頭,金兵南下,高宗并未有心團練精兵,北上收復失地。而是令趙子固為帥,北上搜尋《定武蘭亭》,足以見得宋高宗趙構對《蘭亭》的癡心。南宋游相藏有諸多拓片,所藏中有“御府本”,《甲之一御府本》《甲之二御府領字從山本》《甲之五御府本》,前兩本在金兵南下的危機下以《定武蘭亭》作為底本所刻,后者有學者認為乃是趙構所臨。從清內府藏《蘭亭八柱》其中三本《蘭亭》皆有高宗內府印記。吳其貞《書畫記》卷四所載為證:王右軍《蘭亭記》一卷,“書法雅正,豐神妍麗,氣韻動人,絕妙書也。紙墨尚佳。上有‘神龍’小璽,‘紹興’小璽,項墨林等圖書。卷后熙寧、元豐年石蒼舒等十人題拜觀,元鮮于伯機等四人題跋,王守等三人題拜觀……聞此卷還有一題跋,是馮承素所摹者,為陳以謂切去,竟指為右軍書,而神龍小璽亦(陳)以謂偽增,故色尚滋潤,無精彩,惟‘紹興’璽為本來物也”。此史料至少給我們傳達了這樣一則信息,趙構在紹興年間對此《蘭亭序》進行過鑒賞與雅玩,甚至臨寫過。“繭紙鼠須,真跡不復可見,惟定武石本典刑具在,展玩無不滿人意。此帖所宜寶也。復古殿書”,對《蘭亭序》的真跡不存感到惋惜,好在定武本“典刑”具在,對此帖則是非常喜愛所宜寶也。“聞知會稽縣向子固有所臨《蘭亭敘》,后有米芾題識,卿可取進來,欲一閱之”,道出了高宗對《蘭亭》超乎一般的向往和迫切感。“早來,鄭幵奏《蘭亭》,后不見(闕六字)黃庭堅,譚稹語言乃是庭堅作字畫,非。今幵來奏,并是稹書方是”,記載了臣子把《蘭亭序》敬獻給皇上,也反應了當時趙構的搜尋力度。趙構在復古殿《蘭亭贊》中云:“右軍筆畫,變化無窮,褉帖遺墨,行書之宗。奇蹤既泯,不刻亦工,臨防者誰,鑒明于銅。”把《蘭亭序》推崇為“行書之宗”。以上史料均表明了宋高宗趙構早期“在位”時對《蘭亭序》進行了大量的搜訪、論述、鑒藏活動。

    趙構對《蘭亭序》的臨寫可謂是心手追摹,如癡如醉。還時常以御臨《蘭亭序》賜予大臣。“七年十二月十一日,諭輔臣曰劉光世喜書,前日來朕所臨《蘭亭敘》,亦以一本賜之。”這是最早關于趙構御臨《蘭亭序》的記載,故趙構開始臨摹《蘭亭序》的時間不會晚于紹興七年。呂頤浩《忠穆集》卷七載:“次近舍,皇帝皇帝遣中使賜以御書晉王羲之《蘭亭修褉序》,臣下拜捧觀,如凌玉霄,溯紫清,云章奎畫,爛然絢目,而不知卷數之在手也。自鐘、張而降,以書名家惟羲之為冠,而《蘭亭》存稿又其絕筆。陛下天縱多能,博通眾藝,翰墨之妙,前兼古人。顧如此書雖下法羲之,而天資高邁,神意自得,直出其上,非若世人臨仿摹擬,拘于筆畫形似之間者也。臣伏思太宗皇帝,宸翰之工,實逼二王,于時臣下名善書者,莫能望其仿佛。然方繼承藝祖,卒其功伐,屢征不庭,初未遑暇。神武既定,文德誕敷。如字學一事,猶能獨擅天下,而傳美于后,況于紀綱法度之垂裕者乎。”雖然呂頤浩的言辭不免有阿諛奉承之意,但也從側面反映出《蘭亭序》確實因為高宗的推崇引起朝臣的重視。“思陵在御,臨此不一,留守呂頤浩、越帥孫近、薌林向子禋、松窗錢端禮、米友仁、劉光世,皆刻于石。薌林、松窗所賜,俱是宸翰。”又,“右紹興癸丑高皇賜鄭諶本,有御筆‘復古殿’四字,下用‘御書之寶’,藏俞松家。李秀巖有跋在后”,“簡齋用池紙臨,中闕‘痛’字。高宗所賜臨本亦然,似御本寫也”。故可知宋高宗趙構在紹興年間御臨《蘭亭序》數量不少。“傳世僅見小聽颿樓所藏一本,此本后有‘紹興十九年夏月臨賜陳康伯’題識”。不僅御臨《蘭亭》賜大臣,而且趙構還讓孝宗與后宮妃子臨寫《蘭亭序》。《中興小紀》記載:“秋七月,初,皇后嘗臨蘭事貼,逸在人間,太傅、酸泉觀使、咸寧郡王韓世忠以錢百萬得之,識者以為真修褉所書,世忠表而款之。上除驗璽文,乃知為中宮異時臨本。是月,以賜保康軍節度使吳益,益刊之于石。”趙構對吳皇后的書法學習影響非常大,時常效仿高宗臨寫蘭亭或直接臨寫高宗御臨本,以至于各大臣看錯眼,誤以為高宗御臨。“太后居宮中時,嘗臨《蘭亭序》。山陰陸升之代劉珙春帖子云:‘內仗朝初退,朝曦滿翠屏。硯池渾不凍,端為寫《蘭亭》。’刻吳琚家。”可知吳皇后對《蘭亭序》的用功。《老學庵筆記》記載:“史丞相言:‘高廟臨《蘭亭序》賜壽皇于建邸,后批云,可依此臨五百本來看,蓋兩官之篤學如此’。”《玉堂嘉話》中載:“宋高宗善書學,擇諸王命史彌遠教之,視可者以繼統,孝宗其一也。高宗因出秘府《蘭亭》,使之各書五百本,以試其能。孝宗不旬日臨七百本進。” “五百本”“七百本”現已無法考定,或有夸張,仍然可看出孝宗對《蘭亭》的大量臨寫。

    興隆元年宋高宗趙構“退位”,居德壽宮“以書法為事”。“德壽臨《蘭亭》,世所藏者不一,而垂針蟹爪之體各具,真宸筆也”,居德壽宮對《蘭亭序》熱度依然未減退。晚年的《翰墨志》則是其早年書法實踐的結晶,其中有許些精辟的論書觀點,故被歷代書家所重視。其中論述《蘭亭序》的精言要錄,對推崇《蘭亭序》也具有重要的意義。《翰墨志》開篇即云:“余自魏晉以來,至于六朝筆法無不臨摹。或蕭散,或枯瘦,或遒勁而不回,或秀異而特立,眾體備于筆下,意簡猶存于取舍。至若《褉帖》,則測之益深,擬之益嚴,姿態橫生,莫造其原,詳觀點畫,以至成誦,不少去懷也。”可知晚年的趙構對《蘭亭序》的臨習已達日臻精熟的境界,對《蘭亭序》有了更深的個人理解。《翰墨志》云:“唐何延年,謂右軍永和中,與太原孫承公四十有一人,修祓禊,擇毫制序,用蠶繭紙,鼠須筆,遒媚勁健,絕代更無。凡三百二十四字,有重者皆具別休,就中‘之’字有二十許,變轉悉異,遂無同者,如有神助。及醒后,他日更書數百千本,終不及此。余謂神助,及醒后更書百千本無如者,恐此言過矣。右軍他書豈減《褉帖》,但此帖字數比他書最多,若千丈文錦,卷舒展玩,無不滿人意,軫在心〖JP+1〗目不可忘。非若其它尺牘,數行數十字,如寸錦片玉,玩之易盡也。”《蘭亭序》中三百二十四字,有重復的字皆在用筆與字型上做出了微妙的變化,就“之”字而言,二十有許,盡不相同。趙構認為《蘭亭序》和其它尺牘相比,字多字少不是優劣的關鍵,而是《蘭亭序》在字多的劣勢下,用筆和結體方面卻表現為“姿態橫生,莫造其原,”瞬息萬變、變幻莫測。高宗退位后孝宗繼位,孝宗作為高宗的接班人,其書法早年又深受高宗的影響,孝宗學《蘭亭序》只學高宗筆下的《蘭亭序》,故孝宗對《蘭亭序》的推崇也是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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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高宗趙構

    對《蘭亭序》的取法

    上文已敘述宋高宗趙構對《蘭亭序》大量的鑒藏與臨寫,可以說是他最喜愛的一件法書作品,宋高宗趙構對《蘭亭序》的心手追摹可謂是不遺余力,那《蘭亭序》的衣缽有沒有出現在趙構的日常書寫中?筆者翻閱了趙構現存世的墨跡、石刻,絕大多數行草作品的書風是在“二王”體系下的自我風格,發現《賜岳飛手敇》和《賜岳飛批扎》及現藏于杭州孔廟的《御書石經》中的行楷作品最具有《蘭亭序》的影子。前二者時人亦有敘述,本文僅以《御書石經》來探討。

    《御書石經》又名《南宋太學石經》,因最初刻立于南宋太學而得名,現存85石(表1),其內容主要為儒家經典“四書”“五經”,因此選擇什么樣的字體書寫至關重要。宋高宗趙構選擇了“二王”為正統的書體,因為本體(石經的文本)會借助書寫而得以提升,勢必會成為世人效法的典范。《御書石經》始刻于紹興十三年十月(1143)至淳熙四年(1177),為趙構所正書,或有一部分為吳皇后代寫,“至于哪一部分是吳皇后代筆,前人已說是‘世莫辨之’今天可能更難考察。大體可以認為,凡間雜行草筆意者,必出趙構親筆”。現存行楷《論語》《孟子》為行楷書偶兼草字,應為趙構本人所書,此階段的書寫正處于以鐘、王為法的復古觀和在“二王”體系下的自我風格化學書的重要時期,由此可推,趙構在寫《御書石經》時,對《蘭亭序》的臨寫和日常書寫中的《蘭亭序》風格應該是條入葉貫,融會貫通。其中《孟子》《論語》部分字形在用筆和體勢以及字形空間處理上與《蘭亭序》非常相似,可謂是一脈相承。(表2)

    表1   《御書石經》現保存狀況

    表2   神龍本《蘭亭序》

    與《御書石經·孟子》的對比

    在阮元《兩浙金石記》中記載了吳訥作的《石經歌》:“投戈講藝事經術,諸經語孟咸親書。字形僅比黃庭小,楷法欲與爭先驅。宸章赫奕麗宵漢,鸞翔鳳翥昭神謨。宰臣敷奏勒琬琰,工徒竭蹙爭奔趨。琢成豐碑凡二百,一一摹刻無遺余。身高八尺廣踰半,上圓中直安方跌。列藏成均首善地,要令萬世瞻宏模。身高八尺廣踰半,上圓中直安方跌。列藏成均首善地,要令萬世瞻宏模。淳熙紹統構杰閣,覆蓋護惜同璠玙。嘗令良工打石本……俗流愛好蘭亭刻,視此何啻天淵殊。”其中大致提到了《御書石經》刊刻起因及碑的基本情況,按吳訥的理解,筆者推測他把《黃庭經》《蘭亭序》與《御書石經》比較不是空穴來風,正是出于宋高宗趙構《御書石經》的面目與之《黃庭經》《蘭亭序》較為相似。“俗流愛好蘭亭刻,視此何啻天淵殊。”更是道出了趙構對《蘭亭序》的取法達到了一定的高度,歷代蘭亭翻刻的版本很多,質量參差不齊,俗流的版本不少,與之相比宋高宗趙構書寫的《孟子》石碑卻是天壤之別,吳訥認為可以通過此石碑而妙悟《蘭亭》,可想而知《御書石經》的價值與重要性。上文已講到宋高宗趙構曾評《蘭亭序》“凡三百二十四字,有重者皆具別休,就中‘之’字有二十許,變轉悉異,遂無同者,如有神助。及醒后,他日更書數百千本,終不及此。余謂‘神助’及‘醒后更書百千本無如者’,恐此言過矣”。在石經《孟子》中,宋高宗趙構追隨高度力求通變,“之”在趙構的筆下瞬息萬變、莫造其原表現的淋漓盡致,當然也表現了趙構對《蘭亭序》的筆法與體勢的運用自如。(表3) 

    表3   《御書石經·孟子》中的“之”字

    在歷史的長河中,“二王”經典譜系的傳承是一直存在一條主線串聯著的。北宋中期以來,“宋四家”尚意書風崛起,時人書法皆在“宋四家”的藩籬之下。及至蘇、黃、米、蔡的相繼謝世,北宋末年的“尚意”書風已是病弊百出、奄奄一息。“靖康之變”南渡臨安,赫然一時的宣和內府,法書名畫遭劫盡殆,或毀于戰火。在這種先天不足的劣勢下,趙構卻千方百計搜尋“二王”法帖,把內府所藏《定武本蘭亭》刊刻,以布廣傳。宋高宗趙構敢于跳出北宋末期以來“尚意”書風的藩籬,倡導“復古”,上追魏晉筆法,推崇《蘭亭序》,此舉重新確立了王羲之書法在南宋的傳統地位,是王羲之書法典范的又一次高峰,使“二王”書風成為南宋書風的三大主流之一,并影響了元初以趙孟頫為首的復古之風。趙構(及皇家)對《蘭亭序》的推崇,使得南宋翻刻收藏《蘭亭》的風氣愈演愈熱,直接導致了《蘭亭序》版本的濫觴,繼之“蘭亭學”孕育而生。在《蘭亭序》大量翻刻的背景下,大量的法書名帖、叢帖、官刻帖、私刻帖等呼之而出,直接推動了南宋帖學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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